近期心情起起伏伏,很多事要面對與處理。肥皂劇人生緊湊地上演,生離死別與人情事故,種種現實壓力與殘酷鋪天蓋地而來。可也有潺潺暖流從四面八方湧至心頭。需要時間沈澱,需要時間學會從另一個角度看死亡這件事。

那天在放棄急救同意書上押指印,沒有哭。那天加護病房的心跳、血壓、呼吸線成水平線時,沒有哽咽。那天送他至醫院的往生室,沒有淚。可是偶爾想起最後那一面,不由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心中有許多的過意不去,無法輕易放下。淚留滿面著說懺悔的話,也於事無補。

前晚夢到他了,也可能是前一晚輾轉難眠,想著後悔的事、想著不成熟的自己,然後想到他。看著他的背影,無奈地說著“怎麼會這樣?”何嘗不是呼應了我心中的懊悔。

彼此從來都不曾相互了解,整理他的家,翻箱倒櫃,翻出一室、理出一生的祕密,還是無法看透這個人。朋友眼中的他,親戚眼中的他,家人眼中的他,情人眼中的他,仇敵眼中的他,一點一滴傳入耳裡,滲到心坎裡。這一個人的人生軌跡碾過多少心碎,成就多少瀟灑,樹立多少恩怨,都是雲煙了。

這個月是個以死亡為中心的風暴。本以為有了新工作、開啟新人生章節之外,沒什麼好紀念的。突來的打擊,亂了生活步調與心境,一個日子、最後的剎那就這樣牢記在心裡。開始與結束與其說是巧合地湊上了,不如說是一體兩面。

還好有朋友,可以下班之後短暫拋開所有煩惱,聚在一起說說庸碌上班族的辛勞。假裝他只是一貫不回家的陌生人,不用等待也無須埋怨,自然他會出現。可是現在、往後,再也不會出現。以前當他是跑船人,一年歸家一次、或是數年露臉兩三回,現在還是當他遠行了,只是再不碰頭。

昨天努力回想他的聲音,腦海中卻靜靜悄悄,默然一片。哪個時候,連他的樣子也模糊了,會是怎樣的心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