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side the Sea/ Véronique Olmi *

從未帶兩個年幼兒子出遊的母親,帶著孩子們來到了海邊,一心期望這趟旅程能讓身為母親而失職的自己,為孩子帶來驚喜、快樂。可是大部分光陰卻在破舊的旅館裡渡過,陰鬱的雨籠罩著這個海邊小鎮:旅館無止盡的樓梯、咖啡館裡鄙夷母子三人的顧客與店員、漠不關心的旅館經營者、細雨裡繽紛的園遊會,全在敘事者母親的腦海裡混亂失序。

現實、夢境與幻想的分際已經模糊,敘事者喃喃回想著與孩子的日常相處,可以看出她對孩子寬容與充滿關懷的愛,但那樣平靜的愛似乎只存在於她的腦海中。隨著敘事者精神狀況混亂,不禁對她的單方面想法、說法產生質疑。確實她是深愛著自己的孩子,可是彷彿對象不是眼前握著她的手、聲聲呼喚她注意的兩個男孩。

或許在孩子出生後、臍帶與自己分割之際,她的世界就與孩子們的分離了、現實與幻境對她精神的疲勞攻擊,或許就讓愛變質了。

有一回孩子們起了爭執,母親看著兩個孩子怒視彼此:

…I could tell they really wanted to fight, to yell at each other, incredible how you can go from love to hate, there’s never any warning, there’s like an irritation, a fury that builds up and you don’t know who or what it’s aimed at, sometimes I wish I could scream, to find who it is I’ve got it in for, but there are no limits and everything’s against me.

其實這裡已經暗示了最後結局發展,但直到讀到最後令人震驚但不意外的結果時,才發現母親矛盾的心情與作為,與她此刻的領悟不謀而合。用這段落總結全書也不為過。

無瑕的愛是瞬間的、片段的、斷斷續續的,維持極為短暫的時間。永恆的意象只是錯覺,因為愛的美好讓我們忘卻、讓負面能量與情緒甚至行為得以被原諒。不管是父母、手足、朋友、情人,各種愛的形式一定都並行著不被察覺,或早已察覺,只是被抑制下來的惡意。也有例外的時候,當負面情感醞釀爆發時,那麼心中勢必掙扎;遏止不住,則必然心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