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入清華校園,轉眼一周過去,聽了幾位領導的訓詞、幾位書記的喊話、幾位老生新生的勉誡,分明沒有仗要打,也無沙場去赴義,各個的講詞無不滿腹激昂,大抵上了無新意,無法產生共鳴。突然間某位領導脫稿,也許還沉浸在建校百年的陶然自樂氛圍中,說出"清華等了你們一百年"。此話一出,神遊的都歸魂了,全場浩蕩三千碩士新生哄然一笑。

聽多了制式化的講演與廣播宣傳般的口號後,突來的”人話”自然能引起不小共鳴。一百年了,躋身豪傑之列,笑、也許是輕蔑地笑不自量力;笑、也許是會意地笑輕而易舉。

那麼百年的清華是以怎樣的姿態款款等待至今?其中出了梁啟超,挾著”先破壞後建設”的革命旗幟,一生褒貶不一;出了錢鍾書,也是個文壇巨擘,《圍城》那種外頭的人想進去、裏頭的人想出來的矛盾,雖是講人生道感情,現在拿來說我的處境也挺貼切的。當然還有每個講者說到嘴破的胡景濤。清華培育出個胡景濤讓他有機會跟連戰握手,那歷史性友好畫面還高掛在人民大會堂裡。

百年之後盼到了許X伶,真不知十年二十年後,她的成就如何,是受到讚揚還是受到唾棄?是進去了還是脫逃了?又和誰握過手了?

初來乍到清華,這百年校園還算待我不薄,給了一個小小版面,在校園新聞裡如此提到:

“除了外国留学生之外,最让在场工作人员关注的是来自台北的许X伶同学,她说能来到清华读书非常开心,可以享受到丰富的国际学术资源,结识到各地的朋友,了解到各地优秀文化。她来到清华人文学院希望多交朋友,将以开放、包容的态度求学,相信两岸关系以后会更好!”

說來汗顏,兩岸關係怎是我插手管的著的,就算專業是國際關係,這方面也是愛莫能助。教授就先給你說詳細了,台灣中國怎是國際關係呢?這可不列為研究範疇吶。本來還思忖著兩年後得以載譽歸國(教授同學肯定要挑出語病,說你哪時出國了,你只是出島,要歸也是歸鄉),才發現我得耗在這裡三年,這就是我不上進的地方了。連自己要讀幾年也弄不明白,行囊裡甚麼書也沒帶,正當室友勤奮展書讀得津津有味時,我卻拿起台灣帶來的鳳梨酥吃的吱吱作響,心中升起不如歸去的念頭。在這兒說話要有藝術、要融入,不說歸國也不提返鄉,咱說歸去,咱不如歸去!

可若衝動歸去,也無顏見家鄉父老,鳳梨酥嗑完後立馬抖擻精神,頗上進地同室友借來《論語》。想想當年批林鬥孔,孔子的話還不如毛主席的話來的有力,這些書都是邪書歪道。此刻能在清華校園讀孔子,瞧時代進步多快,歷史變革多速。

這下都豁然開朗了,清華花了百年改造,是為了讓我讀孔讀孟不用擔心受怕,不須被拖去批鬥,還能發表點言論,登上網頁新聞,好歹也是個名;據說數位資料一但留了足跡,再久也找的到,網友也能搜得出來;可是以前能焚書,現在能封網,沒把握這名能留多久。

踏實點在這裡改造個三年,混出個名堂,孔子說:不患無位,患所以立;不患莫己知,求為可知也。是說有沒有頭銜、有沒有人知道自己都是其次,重點是要有立身的本事、要培養讓人知曉的才氣與本領。

在這裡不論是台生或是陸生,時興自己印名片校裡校外到處發,就怕人家不認識,入黨的還註明黨職、沒黨的就寫自己是研究生或是博士候選人,積極地去看,就是毛遂自薦;目前蒐集了不少頭臉俱足的人物的名片,關係的網絡鋪展開來,也能說我認識海協會的某與某、清華科技園區幾家企業的CEO、名校的校長書記、也認得知名出版社的經理等等等。當前還沒有印製名片的打算,不過這是不可擋的趨勢,誰叫我還沒足夠的本領讓人過目不忘呢。

在我看來,第一等人不用名片自我推銷,就能讓人三顧茅廬來求才;第二等的人有膽有魄,敢於老王賣瓜、自薦自銷;第三等人自我感覺良好,說好聽是藏愚守拙、待時以用。我還在第三等,有三年時間慢慢爬梯,有大把時光慢慢琢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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